馬爾薩斯『人口論』環境倫理 評析
壹、 人口論作者簡介
托馬斯‧羅伯特‧馬爾薩斯(Thomas Robert Malthus)
1766年2月,在英國薩里郡黑利伯瑞的杜金附近的一個貴族家庭, 一名男嬰降生了。他就是被稱為人口學『教父』、『第一位劍橋經濟學家』的托馬斯‧羅伯特‧馬爾薩斯(Thomas Robert Malthus)。三周後,休漠和盧梭來到了他家,並親吻了他,給他祝福。然而,他們當時絕對沒有想到,這個男孩後來是他們思想的反對者。他還以自己的思想影響了李嘉圖、達爾文、馬克思、凱恩斯、弗裡德曼等大師級人物。
據英國現代經濟學家凱恩斯的考証,托馬斯的曾曾祖父名叫羅伯特‧馬爾薩斯,他是克倫威爾時期北奧爾特教區的牧師。羅伯特‧馬爾薩斯的兒子是丹尼爾‧馬爾薩斯, 即托馬斯的曾祖父。在著名的塞德漢姆醫生的幫助下,丹尼爾成為國王戚廉的藥劑師, 其後又為女王安妮服務。丹尼爾的兒子塞德漢姆‧馬爾薩斯,是英國財政廳的職員,南海公司的董事,他的努力使馬爾薩斯家族更加富足,在塞德漢姆這一代,馬爾薩斯家已經躋身於地產貴族階層。
馬爾薩斯因發表《人口論》而為人所知。他的最初的著作,起草於1796年,題名<危機>,但沒有發表。接著1798年,出版了初版的<人口論>,雖然是匿名的,但他的名字不久就為人所知了。自1801 年起,他才準備把《人口論》改著,而於1803 年出第二版,曾改版數次,雖均略有改訂,但與第二版相差不遠。
馬爾薩斯於1804年結婚後養育了三個孩子。1805 年,任東印度公司所設立的黑利伯瑞學院的歷史與經濟學教授。1819 年當選為皇家學會的會員。1821年,與李嘉圖、詹姆士•穆勒等人,創立了經濟學會。1834年12月,死於巴思。遺骸葬于巴思的教堂內。墓碑上,稱他為『一切時代一切國家的最善良人物,最忠實哲學者之一。』。
馬爾薩斯除了著作《人口論》以外,尚有1814 年出版的《穀物條例的結果論》, 1815 年出版的《地租的性質與進步論》, 1820年出版的《經濟學原理》, 1827 年出版的《經濟學上的定義》等。
馬爾薩斯後來被稱為亞當•斯密大弟子之一,而與李嘉圖有極親密的友誼,但常和李嘉圖發生學說上的爭論。他的《人口論》,所以在經濟學上占如此高的地位,就因為他這種學說,成了正統派經濟學一個極有力的要素。他們的工資學說,地租學說,甚至利潤學說,都有《人口論》的思想,作為根據。
貳、 人口論的寫作背景與動機與迴響
15-18 世紀初,英國相繼進行了"圈地運動"和工業革命。結果,農民被剝奪土地,手工業者破產,工人大批失業,使英國社會矛盾逐漸尖銳化,反抗運動遍及英國各地。工業革命。為要救濟普通人民常常發生的窮困,在英國,遂有濟貧法之制定。但是馬爾薩斯反對濟貧法,因為他認為濟貧法不但沒有消除貧困,反而是在生產貧困。
他說:
- 「但我怕,這種法律,雖可稍稍減輕個人厄運的強度,但會把此一般弊害,散佈於更遙遠的大面積。英國,年年為貧民徵集一個這樣大的金額,但貧民間的窮苦依然不減。」
- 「雖然似乎太冷酷,但不自立的貧困,總應當看作是恥辱;這樣一種剌激,是為了促進人類大眾幸福計,似乎、是絕對必要的。減弱這刺激的一般企圖,無論其旨趣如何慈悲,總不能達到目的。」
- 「沒有或很少獨立維持家族希望的男人,因可望教區補助,遂進行結婚,他不但不正當的受了誘惑,致陷自身及兒女于不幸福不自立的境遇,而且不知不覺的受了誘惑,致貽害他同階級的一切人。」
- 「所以結婚而不能維持家庭的勞動者,在若干點上,可說是全勞動階級的仇敵」。
正當整個英國處於沸騰狀態的時際, 1789年法國爆發了資產階級民主革命,英國勞動群眾的鬥爭熱情更加高漲。怎樣壓制群眾反抗,如何看待和解決失業和貧困問題,成為英國社會普遍關注的問題。英國思想界也就這一問題展開了激烈爭論。現制度的擁護者和支持者對於期望社會通過改革達到更幸福的狀態的一派總是加以非難。馬爾薩斯將葛德文、孔多塞看作後一種觀點的代表,並明確地說無論它的真實性給我留下多麼深的印象,我都應懷疑其正確性。他認為,社會改革者的論調是錯誤的。
葛德文《政治正義論》充滿對對法國革命的熱忱,他的書貫穿理性論思想。在他看來,理性是支配動物生活的真正動力,它將把人類引上不斷改良和日趨完善的道路。只有廢除非正義的政府,社會才可以通過理性法則來維持,人類才會尋求實現各取所需的公平原則。他根本不憂慮人口會超過生活資源的限度。他認為,理性的統治,使人口增加超過生活資源的增加成為細小的問題,不值得加以考慮。
葛德文在1797 年,即在馬爾薩斯《人口論》第一版出版的前一年曾出版《研究者:教育、習俗及文藝的評論》。他在該書中指出,貧窮的真正弊病不在於身體上的欠缺,而在於缺乏財富。機器工業的發展延長了窮人的工作時間,加強了對工人的奴役,加重了窮人的痛苦。
孔多塞是法國改革論者,早年對數學有興趣,後受杜爾哥的影響,轉而從事經濟學研究。1782年被推薦為法國學士院會員。法國革命時屬於吉倫特黨,曾被判死刑。在一婦女家匿居的八個多月期間,寫成《關於人類進步的歷史考察》一書。1794年書成後,他被捕,自殺。他的著作是死後才出版的。該書於1795年被譯成英文,流傳英國。
馬爾薩斯的父親丹尼爾在啟蒙主義的影響下,思想頗為激進。他同情法國革命,讚揚社會改革。他把風靡一時而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葛德文的著作推薦給馬爾薩斯,但馬爾薩斯對法國革命和葛德文、孔多塞的著作都持反對的態度。
在中國歷史上,最早對馬爾薩斯的理論作出比較深入的研究和評價者是國父 孫中山先生。他告誡人們說,以往各國之所以一時不能吞併中國的原因,是由他們的人口和中國的人口比較還太少。假如中國也照馬爾薩斯的主張去做,減少了人口,那麼中國就會有亡國滅種的危險。
國父 孫中山認為政治腐敗和生產方法落後才是人口的過剩、貧困、失業和社會動亂的根源。孫中山主張,只要改革政治,應用農業科學技術,使用農業機械,就可以解決饑餓問題和人口過剩問題。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李大釗等人也反對馬爾薩斯主義,他們認為,不能脫離社會制度抽象地研究人口問題,中國貧窮的根源是社會制度,因而擺脫貧窮的根本途徑是進行社會制度變革。
1957年7月,北京大學校長馬寅初發表了他的新人口論,文章的主要觀點是:
- 中國人口增長太快,但中國資金積累不夠快,不但要積累資金而且要加速積累資金;
- 中國早就應該控制人口,馬爾薩斯的人口論是錯誤的,但我的人口理論在立場上和馬爾薩斯是不同的;
- 從工業原料方面著想亦非控制人口不可;為促進科學研究亦非控制人口不可;就糧食而論亦非控制人口不可。
參、 『人口論』的主要內容
大陸學者張洪珍在《關於馬爾薩斯的人口論》一文中將人口論的內容概括為:兩個法則、兩個級數、兩個抑制、一條規律、一個適度、三點見解、四點結論。
兩個法則
從人的生物學、自然屬性提出兩個法則,而且這兩個法則自古至今都是如此。
- 食物為人類生存所必需;
- 兩性間的情慾是必然的,且幾乎會保持現狀。
人在無妨碍時,以幾何級數率增加,生活資源只以算術級數增加。
兩個抑制
人口有無限增長的趨勢,因此提出兩個抑制。所謂兩個抑制。就是妨碍人口增長的手段或力量,包括「現實抑制」和「道德抑制」。
- 現實抑制,即人口死亡使人口與生活資源之間保持平衡。他說包括產生於罪惡和苦難的各色各樣的原因,例如連串整套的普通疾病和傳染病、戰爭、瘟疫和飢餓等。
- 道德抑制(也叫預防的抑制),即讓人們透過各種主觀努力在道德上限制生殖的本能,即預見到未來家庭的困難,而自覺地少生孩子,降低出生率。因此他提出節制性慾的建議。
一條規律
即土地肥力遞減規律。就是在一定範圍的土地上,由於土地生產潛力的影響,遞加投資不能相應增加農產品的產量,而是到一定限度後收益遞減。
一個適度
人口的增長必須要有一個適當的限度。
三個命題
- 人口必然為生活資源所限制。
- 只要生活資源增長,人口一定會堅定不移的增長,除非受到某種非常有力而又顯著的阻止。
- 佔優勢的人口繁殖力,為貧困和罪惡所抑制,因而使現實的人口和資源保持一致。
四點結論
- 認為工人貧困失業並非資本主義制度所造成,而是人口法則作用結果。
- 建立在財產公有製基礎上的平等社會制度,不過是幻想。相反,財產私有製的社會制度卻是不可避免的,因為它是出自人口自然法則產生。
- 在資本主義社會,工人的工資同樣受人口法則的支配,工資的水準是受人口的增減而變動。
- 反對救濟窮人,救濟窮人即幫助窮人製造窮人。
肆、 『人口論』環境倫理 評析
對照馬爾薩斯的人口論、孫中山先生的亡國滅種說、馬寅初提出的提高人口品質,控制人口數量,實行生育計劃政策、...等,都反映當時他們所處的社會環境狀況與處境,後人不宜直接批評誰對誰錯,而應該根據他們認為的真理或假說,仔細省思,配合目前我們所處及可想像的狀況,提出相對可行的階段方法,正因為有許多不確定性,我們還要時時檢視修正我們的想法與作法,以符合理性的期待。
馬爾薩斯主張通過降低人口出生率的「預防抑制」來控制人口增長,以避免面對生活資源缺乏後的「現實抑制」,以此種角度剖析馬爾薩斯的環境倫理觀,彰顯出馬爾薩斯科學理性的大愛。對照目前多數環境保護學者面對地球資源耗損,所提出的緩解策略,馬爾薩斯的步伐卻提前了二百多年。
葛德文批評馬爾薩斯的見解指出:「使人類除了靠道德上的約束這根弱不禁風的小草之外,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挽救,要靠道德上的約束來對抗男女之間的大慾,怎麼靠得住呢?」。其實除了男女之間的大慾外,現實社會更增添了人類對物質慾望的渴求,遠超過當時社會想像,但馬爾薩斯的道德預防抑制觀,似乎正如葛德文所批評,並沒有發揮太大的效用。以上的歷史經驗,值得我們身為環境教育一份子當思考突破的困境。
社會主義者大多不贊同馬爾薩斯關於人類貧困緣於人口過多的論調,社會主義者傾向於認為社會制度是人類貧困的根源,他們認為制度改造和科學發展是避免人口增長速度遠超過食物增長速度的有效途徑。我完全認同「制度改造和科學發展是避免人口增長速度遠超過食物增長速度的途徑之ㄧ」,但經過了二百多年制度改造和科學發展的實踐,似乎又掉入馬爾薩斯的三個命題,「人口必然為生活資源所限制」、「只要生活資源增長,人口一定會堅定不移的增長,除非受到某種非常有力而又顯著的阻止」、「佔優勢的人口繁殖力,為貧困和罪惡所抑制,因而使現實的人口和資源保持一致」。我以為馬爾薩斯的三個命題是正確不變的真理,唯一要澄清的是,生活資源是否反映地球的外部成本,目前我們認為可支撐的生活資源,有多少是數億年積累的結果,正被我們一點一滴消耗。我們好比地球的敗家子,但制度改造和科學發展依然拿我們沒辦法。
馬爾薩斯的人口論還有一個致命的缺點,他沒有努力探討代內與代際間公平實踐的困難度與解決方法,他看到一個無奈的事實,確不像馬寅初般提出相對可行的作法,也忽略了人性本善的基本假設。其主張「救濟窮人即幫助窮人製造窮人」的結論過於草率與不周全。身為當時英國貴族的馬爾薩斯,未能體會下流社會的想望、未考量先天與後天貧困的不同、未考量因制度造成的階級不平等..等等。但以上種種,無損馬爾薩斯『人口論』出於科學理性的環境倫理大愛。
有人認為地球目前人類的數量與生活型態已經跳脫馬爾薩斯人口資源陷阱,但仔細推敲,目前佔優勢的人口繁殖力,是否會帶來罪惡的現實抑制,進而使人口和耗損資源保持一致的無情結果,是關心環境與永續發展議題的人類當思考反省的。
